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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笔下,那些「被消失」的声音终于被听见

阅读124| 发布: 2018-01-23 15:16 | 点赞: 493

在她笔下,那些「被消失」的声音终于被听见

二○一五年秋天,当瑞典皇家学会宣布当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为斯维拉娜.亚历珊德罗夫娜.亚历塞维奇时,着实「搅乱」了俄国文坛一池春水。

亚历塞维奇的创作惯以新闻文体和纪实报导形式呈现,文本常用第一人称叙述者陈述,用字遣词往往以口语为表达形式,擅用强烈情绪的修辞色彩,故事情节紧贴着重大历史与政治事件,在传统以至当代的俄国文坛与发展中既非主流,亦不为当今的俄语读者熟知。

为此,二○一六年七月当代着名的俄国女作家托尔斯塔雅在自己的新书发表会上甚是吃味地批评诺贝尔奖,认为现在这个奖项玩着政论题材的游戏,得奖的首要考量是政治与政论体裁,而且是大声者赢,全然忘了有文学这幺一回事。她更批判亚历塞维奇所写的形式与内容,纯粹是使人(受访者与读者)挤出眼泪,而不是文学,如此创作甚至连艺术都沾不上边。

然而读者须知,托尔斯塔雅是苏联着名作家亚历塞伊.托尔斯泰的孙女,父亲又是获史达林奖而名满苏联的物理学家,她诞生在一个捍卫苏联政权的知识份子家庭中,与亚历塞维奇的政治立场两极对立。

对于托尔斯塔雅这样成名甚早且始终受到体制眷顾的文坛宠儿而言,较难明白当一个人决定要在震耳欲聋的权威声音中以一枝孤独的笔对抗集体的强权需要多大的勇气,及其背后的价值意义何在。

所谓「文学」,并非仅是俄苏(「俄罗斯─苏联」学术专有名词之简称,当中「俄罗斯」一字涵盖十九世纪与苏联解体后的政体与文化共同体)学术圈内,雄霸的形式主义文艺所讚扬的创作而已,也不是只有语言符号编织而成的、华丽宏伟又才气纵横的艺术境界。

在后结构、后殖民、后共产与后女性主义一再被提及的二十一世纪,天花乱坠的语言、眼花缭乱的符号与五花八门的理论,只有更多没有减少。此时,亚历塞维奇的作品字里行间再度透露着最基本的人文精神与传统人道主义,似乎相当不合时宜。

同时,她在作品中强调为下一代追求真相与探索真理的「信念」,在普丁主政下的俄罗斯风云再起之际,显得愚笨,既逆势逆耳又格格不入,套用托尔斯塔雅的话语:「亚历塞维奇以一种粗糙不精緻的方法创作,犹如杀鸡使用牛刀(как серпом по яйцам,直译应为「用镰刀切蛋」)。」

追查过去的真相并教育下一代真理的信念对当今的俄罗斯并不重要,因为它被认为导致了苏联的灭亡。重要的是,俄罗斯现在因为一位强有力的领导者而再度团结起来这一事实。因此,可以想见,以华丽词藻、用字遣词精雕细琢闻名,聪明又才气纵横的托尔斯塔雅才是官方力捧的俄罗斯文学主流。

然而,追求最精緻的语言往往因为雕琢过度,失去原本人类本/该有的情感温度。初见亚历塞维奇创作的读者,往往受限于自身的阅读习惯与文化,对以一手口述资料说故事的形式是否真具有文学性产生怀疑。然而,如果我们能耐心地坐下来,静静地阅读,甚至是聆听亚历塞维奇的作品中每一位「我」的自白、告白与祈求,他们的声音在过去强者撰写的历史上只属于空白。

在「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的苏维埃强权之下,弱者与失败者不被同情,所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严峻的气候与政治环境,与内乱、外患不断,战争频仍的国家里, 不啻是斯拉夫民族生活的金科铁律,更是生存法则。在苏维埃家庭教养与国家教育体制内,这个曾经打败拿破仑与希特勒的伟大民族是无法示弱和承认失败的。他们崇尚阳刚,渴望强权,这是他们赖以为生、保家卫国的方式。

《锌皮娃娃兵》一书,细数这些教养与教育下的苏联男孩子,因为集体地过度轻信国家与民族自尊心无限膨胀,而毫不犹豫地投入阿富汗的战场。为国捐躯者,获得一具外壳镀锌的棺材,故被作者称为「锌皮娃娃兵」,但那些少了双腿或胳膊的,纵使在世,也因苏联——阿富汗战争(一九七九~一九八九)的失败而无法获得社会广大群众的尊敬,成为了沉默、无助又抬不起头的一群弱势团体。

亚历塞维奇为这些社会弱势与失败者记录,让他们的声音能为世上其他人,甚至是下一代人听见。

即使这些第一人称叙述者的口语使用的语言有多幺平凡,而髒话与诅咒频繁地挂在嘴中,但是这些声音内含诸多情绪,需要他人理解,更待世人共感。同时,这些口述纪实或嘲笑、或控诉、或回忆、或忏悔等,《锌皮娃娃兵》揭露了战争的残酷、死亡的恐惧、真相的无情,以及社会的凉薄。

阅读与观看苏联历史、文学、纪录片与政治电影时,在官方鼓吹的激昂战鼓声中,我们容易震慑于伟大的善恶两极,是战争与和平的起因。然而,若能安静倾听亚历塞维奇作品中每位、甚至是一弱者的恳求与祷告,这些声音一开始会细微地钻入我们的脑海中,然后久久萦绕不去。接着犹如扩大机一般,这些细微的声音在心中不断放大而产生了不停质疑的声音。

读者可以从《锌皮娃娃兵》中明白,苏维埃政权编造了多大的谎言让人民相信,苏联派军入驻阿富汗是基于兄弟情、国际主义的目的,帮助对方造桥铺路,建立起社会主义国家。就在一九八六年七月苏联尚未解体之前,如亚历塞维奇在前言中写道,她突然惊觉这场战争已经无声无息地进行七年。但境内人民除了偶尔从电视实况转播中得知一些叙述英雄事蹟的消息(这其实和美国版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之外,而国家竟然能让这场战争的诸多参与人沉默,而且沉默了这幺久!

亚历塞维奇就在众人皆信/醉时她独醒,遍访苏联各地参与过这场战争的见证人与受难家属,以记录方式写下他们的经历与见闻,试图唤醒大众,历史是可以建构、宣传与说谎,特别在共产政权之下。

「不容青史尽成灰」是身为记者的亚历塞维奇抱持的信念,也正因这一职业使后来成为作家与纪录片导演的她相信,挖掘真相、探索原因、追求真理并改变社会是极其重要、极富教育意义的。

儘管她的作家同侪或是同胞都认为,时代不停在改变,回首过去意义不大,展望未来才是希望,然而轻易将过去历史放下、得过且过的人,不但纵容自己在思考上的懒惰,也是任由独裁极权与战争悲剧一再发生的同谋者。《锌皮娃娃兵》记录了这些战争见证者的心路历程,除了表达作家的反战立场、反对任何形式的杀人行为,以及为失败者与弱者着书的慈悲胸怀之外,更重要的是藉由这些口述资料来告诉并警惕世人,人云亦云、盲目轻信的爱国主义,以及国家至上的保护主义为这个世界製造了多大的灾难。多少战争与罪恶假这些冠冕堂皇的名称以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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